四方> 首页> 他山之石

往事如烟难忘却


添加时间:2005-07-03

   张富隆

  我的故乡是北京东南一隅凉水河畔的一座较大村落——鹿圈村。据祖辈父辈们讲,这里曾是皇帝老儿豢养麂、獐、水鹿、驼鹿、梅花鹿、白唇鹿……的所在地,以供其“左牵黄,右擎苍”狩猎之用,故得名。今日之三海子麋鹿园便在鹿圈村南,水草丰盛,可为佐证。
  1948年隆冬,朔风呼啸,雪花飘飞,解放大军的野战部队开进了我们村。由于受国民党的反动宣传,村民们对解放军存有戒心,怀惧怕心理,不敢接近。寅夜,寒气袭人,战士们就睡在露天的农家场院里。场院四周虽垛有稻草、玉米秸、高粱秆,战士们却一根儿也不动。仅此表现,感动得村民们热泪盈眶。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娘们,拉着战士的手说:“孩儿呀,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仁义的军队,快到我家里住吧,暖暖身子……”
  全村热闹得如开水沸腾,家家户户腾房子、烧暖炕;贴饼子、蒸窝头。经济条件好点儿的,蒸馒头、捏饺子……慰劳自己的队伍,如过佳节。尽管解放军有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,尽管首长代表全体指战员再三婉谢,哪里抵挡得住百姓对子弟兵的一片炽热真情。军民溶为一体了。
  我家西屋住了5位战士,其中一位年仅17岁,山东人,名字——赵大有,长我11岁。他经常利用晚饭后那不多的闲暇时间教我唱歌:
  “解放区的天,是明朗的天,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……”
  “天上的云彩飞,地下排成队,军队呀百姓,百姓呀军队,大家开大会……”
  “谁养活谁呀,大家想一想,地主老财不劳动却住高楼大瓦房……”
  这都是那时他教给我的,我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
  鹿圈村西北10里许有个庑殿村,村南凉水河上有座不大的石桥,何年所建不得而知。时任“剿总”司令傅作义的军队便在石桥附近构筑了工事,如炮楼、碉堡之类数百个,企图以凉水河为天堑阻止我解放大军北上解放北平。
  一日,鹿圈村东茫茫无际的田野里搭起了露天剧场(村民叫它戏台,看剧也叫听戏),戏台大得6辆军用卡车可同时在上面撒欢儿。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戏台。
  演出那天是在晚上。剧团自带发电机(那时农村尚无通电),鸭梨似的灯炮儿不计其数,把偌大的剧场照得如同白昼。麦克风的效果颇佳,声音洪亮清晰,数里之外都能听到。我们孩子只管无拘无束地到处乱跑,大人们却心中纳闷儿:形势如此紧张怎么还有心思搭台唱戏呢?
  观众的主体是部队官兵,每人自带马扎儿,齐刷刷地坐在台下。不仅我们村的驻军全部到齐,附近的几个村庄如旧宫村、西五号村、义庄、大粮台村、娘娘庙村、清合庄等村的驻军全到了。俗话说,军队过万,无边无沿。大家唱着《红军纪律歌》,即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,惊天动地,好不热闹。
  村民们自然不会失去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,都站在部队的周边观看。上了年纪的,还从自家带了高腿板凳儿。数九寒天,人们都穿着棉衣。演员们却因剧情需要在台上还穿着单衣。个别女演员下台后还要给几个月的婴儿哺乳,艰苦之极。
  剧情至今记得:抗战时期,河南某村,朴实忠憨的农民王仁厚老汉与老伴儿及儿子、儿媳依靠几亩薄田勉强度日。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逼得老汉一家食不果腹,衣不遮体。屋漏偏逢连阴雨,汉奸田保长看中了老汉儿媳的姿色,便设下毒计,将老汉的儿子王东才抓了壮丁,几亩薄田也被夺走。田保长寻得机会要对“儿媳”施以非礼,“儿媳”坚决不从,一头撞死;婆婆闻讯,亦自缢屋梁,此情此景惨不忍睹。
  台下哭声一片,有的战士因悲愤过度晕了过去,由其他战士立即抬往战地医院抢救。顿时“打倒地主汉奸!”“打倒国民党反动派!”“为贫苦农民报仇!”的口号声此起彼伏。
  第二天上午解放大军便攻打庑殿桥,枪声密集,炮声隆隆,我们村里听得真真切切。只用了半个多小时,傅作义的军队便败逃龟缩于北平城内,城南一带全部解放。
  到此时,村民们才明白演剧的真正目的——利用文艺形式作战前动员。
  我的好友赵大有同志参加了这次战斗,有人说他负伤了,有人说他牺牲了,消息不确。我深信他还活着,活在改革开放的今日,活在我的心中,活在我的梦里。
  后来我上了大学,才知道当时演出的是剧作家马健翎同志所创作的大型歌剧《血泪仇》,演职人员全部是鲁迅艺术剧院的革命师生。
  通过这件事我对毛主席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中所阐述的“革命文艺要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”这句话,不仅在理性上加深了认识,而且在感性上有了体会,刻骨铭心。
  几十年过去了,这些往事总在脑海中萦绕,历历如在目前,挥之不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摘自北京党史网)

设为首页| 加入收藏| 联系我们
版权所有 中共青岛市四方区委组织部
航天四创软件公司提供门户网站内容管理平台 技术支持与服务